tblt.gif

Tang Ben Forum

Chinese Software

美國.洛杉磯

tangben@tangben.com

 
 

專訪柏拉格:美中海軍合作的戰略意義以及最近任務

湯本

柏拉格博士(Jonathan D. Pollack)是著名美國中國問題專家。他現任美國海軍戰爭學院亞太研究部主席和教授。他在2000-2004年曾任該學院戰略研究部主席。他曾經擔任蘭德公司多方面領域的資深研究專家和研究管理負責人。他的主要研究志趣和專長為:中國國家安全戰略;美中關係;東亞國際政治;南北韓政治和外交政策;美國國防戰略;東亞技術和軍事發展。他最近由他主撰和主編的著作有:《戰略驚訝-21世紀初的美中關係》(2004),《南北韓-東亞的刀鋒》(2006),《亞洲看美國-21世紀美國強權的地區見解》(2007)。

最近,柏拉格博士接受了筆者的訪談,探討美中海軍的合作的意義。湯本為湯,柏拉格為柏。中文全文經過柏拉格審閱校對。

湯:十四年前,您是我們中心的研究項目“美國新一代中國問題專家”所研究所訪談的十五位領先的美國中國問題專家之一。當時你在蘭德工作。這些年來,你在這個領域的領先作用越來越顯著。我很高興,能夠再度與你用較長時間探討訪問你對當下美中關係尤其是美中軍事關係的看法。我想,先請您簡略地評價目前的美中關係。

柏:這是一個很廣闊的領域。在政府政經政策等方面,兩國都有一些要求改變某種狀況的期待,當然存在很多不同意見。美國馬上要進入選舉年,政治上的足球賽還會持續進行。只要中國一直處於目前的政治狀態,對這種足球賽,中國的朋友們要有足夠的思想準備。

但是美中兩國領導人的對彼此關心的共同領域,彼此領導人的務實性,交流溝通的暢快性,了解對方意見的準確性,現在是歷史上最好的美中關係。以我的觀察,美國國務院與中國外交部,雙方工作很順暢,很有成效。還有一點很重要,美中之間的交流溝通方式和渠道,雙方領導人的互信,是超越政府的官方性的。美中的合作,很廣泛,從經貿領域,到軍事合作,到學生交流領域,美中兩國的合作都達到了史無前例的規模,具有宏偉的前景。

美中關係的質量比起十年前,已經很不相同了。對於美中兩國政策研究者和製定者們來說,具有很大的挑戰性:如何跟上變化的形勢,有利於美中兩國的共同的戰略利益和人民福祉。我認為,美中關係,有兩點非常重要,一是,建立機制,有利於深度和廣泛合作;二是,強化能力,掌控彼此的不同性,避免外部因素對美中關係和美中利益的負面影響。

湯:您強調美中關係的“質量”,與以往大不相同,能否請您對“質量”做一下解釋?

柏:質量是指的是美中經濟合作聯繫的巨大幅度和容量,質量是對美中雙方處理合作出現問題的解決能力的一種衡量,質量也就意味著美中領導人以及美中關係的系統的成熟和處理能力的日益強大。以往,一有風吹草動,就影響美中雙邊關係。現在,儘管,美中之間互相滿意度是大於以往任何時候,但是還有發生的智慧產權、玩具和牙膏等商品質量問題。這些當然是影響美中關係的事實,需要解決。但這些問題,考驗領導人的處理能力,考驗他們掌握美中關係大方向,不為枝節問題和突發事故所影響。我所說的質量,指的就是美中兩國領導人知道美中關係的重要性;就是雙方知道贊同的和不贊同的方面,知道彼此需要努力的方向,共同修正錯誤,解決問題,保持良好的美中關係。

湯:對於中國軍事力量的擴展和成長,您的最近的評估和看法如何?

柏:整個中國軍事力量的成長,以及美國對中國軍事成長的回應,是很有生氣,非常活躍,非常關鍵的問題。美中高層軍事官員之間的接觸一直在進行中,但我不能說,一切都令人滿意。美中雙方軍事高層官員,互相有期待,互相說明了各自關心的問題。美中軍方很健康的是溝通和交流在推進之中,但是,在美中軍方各自軍隊社區之間,有很多還沒有發展合作的領域。雙方在追求對彼此的公開透明的程度的增加。當然,必須誠實地講,這個領域,涉及到這兩個國家最敏感的領域,涉及到對彼此的最容易懷疑的領域。這些都是事實。

最為重要的,最需要的是由美中軍方雙方追求並且應該持續的追求的是:使得彼此相處安全的能力。如何尊重彼此的軍事建設的態度,是對雙方最具挑戰性的問題。這是美中關係所面對的最具備長期性的大課題和大任務。對此,可以樂觀,也可以充滿災難性的擔憂。我們必須誠實坦率面對這些不同方面和不同意見。

當中國以更強大的軍事力量出現的時候,美國政策制定者對此對中國政策制定者,正在爭取途徑和表示方式,希望中國作為主要強國,似應將問題平和地客觀地講清楚,到達到有意義的理解,達到滿意程度。

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極其重大的挑戰。在此時此刻,我認為這不是輕而易舉可以完成的。

這個問題,是對美中關係質量提升的一個考驗,也是對美中領導人以及美中關係的系統的成熟和處理能力的是否強大的一個嚴峻的考驗。在這個重大問題上,也是看美中雙方領導人是否能夠誠實和坦誠相待。我們不能期待雙方馬上解決問題,但是期待雙方以誠相待。

湯:您對中美兩國海軍去年的軍事演習有何評估?

柏:這是基本的海軍演習,也是雙方可以最少爭議的合作,搜索救援演習,是雙方達到理解的的開端,雙方可以感到在遠海的存在。這是第一步。這是重要的,但是我不想誇大這次演習的重要性。畢竟,這不是廣泛的具有全面力量的軍事演習。

湯:我在去年2006年10月20日主持了一項由美中台三方一流戰略和政策專家參加的閉門會議,三方面中,兩岸可以說都有最高領導人的政策顧問參加,蘭德的首席軍事專家也參加了會議。會上,有這樣一種觀點,認為,美中這次軍事演習帶有船艦損傷後的搶救演習合作,這就使得這場演習這很大程度地牽涉到軍事目的?

柏:我不太清楚去年演習細節。但是,直率地說,雙方熟悉對方,任何演習都預測並學習處理危險情況,任何演習都不能按軍事教科書的程序走,如果這樣,就沒有學習何積累演習經驗。事情會發生,事情會按照你沒有預料到的發生,這就是演習。

湯:哪一方先提議啟動這次演習?

柏:我不太清楚,但,美國海軍在搜救方面有很多經驗。提議和啟動,可能來自美軍一方。我並不完全肯定。但雙方對這一次演習進程和成果,都很感滿意。

湯:事實上,我多次訪問中國學術部門和大學,學者大學生以及平民百姓,都對美國人民充滿友好態度,對美中各方面的合作都十分支持和積極。我個人認為,美中增強軍事的合作,進行演習,證明美中軍事關係的重要,保障太平洋的安全,保障自由經濟和貿易,也可以直接和間接保障太平洋兩岸企業和員工的利益,您如何看待?

柏:我不想誇大事實,雙方正在發現彼此在太平洋海域的重大利益,這些演習沒有任何對於艦隊建設和軍事能力提升的涵義,但確有著雙方開始體認共同的利益,例如商品運輸交通,未被發現的能源,等等。但是,雙方海軍認識到合作的開端,是保障雙方在太平洋海域的重大利益,例如貨物運輸,能源,海上安全的合作開始。搜索救援,只是很初始的演習。如何翻譯闡釋這些共同利益,以採取務實的合作保障美中共同利益。這裡,我既不想低估去年美中海軍演習起始的戰略意義,又不能高估它的現實作用。

湯:您個人與海軍高級將領有很多直接接觸和會見,對於新任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Timothy Keating海軍上將,您的評介如何?美中海軍雙方今後這類演習或者真正的軍事演習會不會展開?美中軍事交流是否會繼續加強發展?

柏:美國太平洋艦隊總司令Timothy Keating海軍上將是一個很有國際視野的將領,作為總司令,他統轄指揮所有太平洋海域的美軍戰力,包括海軍、空軍和海軍陸戰隊,他和他的前任一樣,對推動美中海軍的交流合作的態度十分積極。

作為戰略專家,我一直非常關注美中軍事交流和合作。美中的軍事交流包含美中軍事領導人的會面和會談,最近的活動,美國邀請了中國總參謀長訪問美國。曾任美國海軍司令員(CNO),即將擔任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麥克.默倫(Michael Mullen)原來計劃在今年六月中訪問中國,因故推遲。他一直在努力計劃和推動美國海軍與中國海軍的交流和項目發展。希望他早日成行。

除此之外,我認為美中雙方還沒有完全的合作意見,沒有其他正在籌劃的項目行動。會談總是在行動之前,華倫海軍上將的訪問中國,這將是一個很重要的測驗中美海軍雙方合作誠意的舉動,訪問會談,將會對於雙方新的合作具有建設性。雙方對合作的理解是合作的開始和延續。我想,美中雙方都應該推動他的北京之行。

湯:影響目前中美海軍拓展合作的首要問題是什麼?

柏:我並不認為,美中雙方海軍都已經意識到,必須全面合作。美中兩國海軍高層領導人,他們必須加深理解合作的務實性,美國和盟國間的海軍演習,帶來了經驗和協調性。中國雖然不是盟國,問題是,我們的海軍已經做好並追求與中國通信合作和務實性的海上協同合作。已經發生的事情,例如:中國潛水艦在美國艦艇附近上浮,中國成功實現了反衛星的試驗,這使得美國海軍方面,已經產生擔憂性的考慮。當然,中國自然有自己的安全的考量,但是,美中雙方獨立自主的發展自己的海軍力量和行動,極其有可能發生預先雙方不願發生的“對峙”“碰撞”等事故。不是正規的蓄意的“對峙”“碰撞”,而是結果產生後,讓評估成為“對峙”“碰撞”的事故。以我之見,所有在太平洋的美中海軍的行動處置應該互相周知。當然,對於美中兩國,目前這是非常難以實現的事情。尤其對於中國來更為艱難。美中在太平洋海域,有廣闊的共同利益,關鍵的問題是,如何去除懷疑,提升來兩國海軍對彼此的透明度,實現合作。美中兩國的軍隊及海軍的最高領導人,必須理解彼此的目標,建立接觸通訊機制,信息更透明自由,這將是非常長期的合作項目,建立日常性的機制非常重要。

湯:美中海軍能否建立機制,避免“對峙”和“碰撞”?

柏:美中海軍航空兵發生過“對峙”和“碰撞”的事故,例如2001年海南EP3偵察機事件。當時,如果雙方有通訊,協議以及機制,就不會發生這次海空事故。 2001年之後,美中海軍已經有一些協議規定,但並不意味著行動的落實。簽訂了一項協議,但並不意味著避免“對峙”和“碰撞”的危險,我並不把責任指向誰,但是美中兩國海軍為了避免沒有通訊、通訊失誤,或者判斷失誤而產生的後果,必須合作和行動,這是對美中兩國軍隊的具有極大挑戰性的任務。所有國家都想保守軍事秘密,他們必須保護國家安全,尤其是軍事計劃的保密。但是,作為太平洋海域的兩大海軍,美中兩國海軍必須務實地一起工作,解決避免無意對峙和碰撞的危險。作為主要強國,美中共同維護太平洋海域的安全,是美中兩國海軍共同的目標。美國海軍主要領導人沒有否認中國海軍的在太平洋海域的角色作用。通過協商,產生美中海軍合作聲明,不僅對彼此產生建設性的信心,推動有實際意義的合作,有利安全,有利穩定。

湯:如何看待最近正在俄羅斯境內進行的中俄軍隊反恐軍事演習?

柏:與過去相比,這是中國軍隊與俄羅斯軍隊在人員上,裝備上,軍事技術頗有規模和提升的演習,中俄的演習以反恐為目標,但演習互動的意義超過了反恐,演習的合作的緊密和互動,軍事技術上的精密度,都超過以往中俄之間的軍事演習。中俄軍事演習當然超過了美國海軍與中國海軍的搜索營救演習。上海合作組織(SCO)以中俄軍隊為主,一步一步,越來越具有軍事行動的能力和機動性,越來越精密。這是出於雙方的需要,越來越渴求顯示軍事合作的能力。這次軍事演習涉及更多的互動以及密切的通訊以及信息分享,更多的計劃、行動,非常引人注目的是中俄軍事合作的發展,使得上海合作組織更具有實質性意義。對於中俄兩國來說,加強了安全聯繫和安全合作。

湯:對於這樣的中國俄羅斯的演習,你是否感覺美國戰略軍事政策界會擔憂?

柏:這場軍事演習涉及到中國和俄羅斯以及上海組織考慮到的安全目標的合作。這不能說引髮美國的大的擔憂,但這次過邊界在俄羅斯境內的演習,確實引人注目,確實不同尋常。事實發生什麼,就是什麼。美國不一定要介入所有國家之間的安全目標的軍事演習。美國也不必要把它看成是反對美國利益。我個人並不感到這是對我們的警告,這也許可能就是你問這個問題的目的。但我意識到這是一場很有建設性的或許超越反恐目標的演習。可以思考的是,可以關注的是,兩者的合作還會走多遠,還有其他什麼目標意義,當然,中國俄羅斯不是盟國,目前還只是戰略夥伴的性質。俄羅斯是中國大量武器的提供者,中國在亞洲欲圖扮演更大的角色,雙方正在不斷顯露軍事合作的行動。目前,美國不認為有任何警告信息的意味。目前還看不到中俄雙方有違背美國利益的意圖。

湯:台灣問題已經成為中美之間的燙手山芋,隨著國力的增強和生活水平的提高,面對陳水扁推動“法理台獨”和“入聯公投”,中國普通老百姓的民族主義情緒也在提升中,有的民眾懷疑美國不支持兩岸統一,情況的複雜和緊急超出一般美國專家的估計,您如何看待這種狀況?台灣問題是否會成為美中關係的大問題?

柏:中國民眾的情緒,這是非常複雜深刻的問題,源於歷史。美國在兩岸問題上始終堅持一個中國的原則,堅持兩岸目前必須保持現狀。美國把這種態度準確告訴海峽兩岸,維持現狀目前總體令人滿意。但是,我看兩岸形勢,如果不能避免危機,兩岸的衝突會引發大的衝撞。美國非常關注兩岸局勢,中國的主權要求持續半個多世紀,台灣陳水扁使台灣趨向更加獨立,美國不希望兩邊改變現狀,更不願意捲入兩岸血腥的衝突,但美國堅持兩岸和平解決問題。這不僅靠美中兩國領導人決定局勢,也要靠台灣領導人決定,局勢轉好轉壞,都需要智慧。我相信有很多人擔心局勢變得很壞。尤其是陳水扁在位時間不多,他正在爭取更大的政治空間。美國非常關注時局發展,不斷向台灣傳遞美國的立場和態度。對於陳以及他的身邊的人,美國清楚地告知他們,美國不需要,不願意,不想看到危機的局面出現。我認為,布什總統對此有充分的觀察和非常留意(mindful)。當然,美國認為,北京台北改變現狀的主張,任何一方這樣的行動都非常冒險,帶來潛在危險,違背美國的利益,美國反對任何一方改變現狀。美國希望任何一邊的領導的人,都不應該改變現狀,挑動事端,扣動板機,引發危機。我作為一個研究美中關係、美中台軍事戰略和軍事現狀的專家,可以肯定地說,因兩岸問題引發的軍事武裝衝突,沒有一方可以成為贏家。再強調一遍,沒有一家可以成為贏家,無論從安全、戰略利益和經濟利益方面。

湯:根據您上次電話介紹,美中兩國海岸防衛隊(Coast Guard)的合作,目前進展很順利,你認為這對美中兩國有什麼意義?

柏:很有意思,海岸防衛,在美國不被看成是國防事務,因此,雙方合作,非常順暢。雙邊高層軍官的互訪,中國海軍邊防軍官進入美國海岸防衛隊學院學習,海岸安全的資訊交流,等等。這將有力推動雙方反走私,緝毒,反偷渡等等海岸安全事務的合作,對增強美中雙邊關係很有意義。

湯:這是好事,參加交流和合作的中國方面實際上都是海軍正規部隊。換一個話題,如果您有機會直接面對胡錦濤主席向他提供你的建言,如果你有機會直接面對布什總統向他提供建言,您會說什麼?

柏:我希望胡錦濤主席和布什總統,能夠擁有美中兩國大國最高領導人應該具有的戰略眼光,兩國領導人應該發表重大聲明,展開軍事合作。美中兩國努力形成軍方高層共識和互信,避免衝突,避免危險對峙,使得美國軍方和最高軍事各指揮員達到滿意和放心的程度(comfort level),持續展開合作,為了雙方共同的戰略利益。我會向布什總統說,美國在西太平洋地區有著重大的利益,與中國的軍事合作將給美中兩國人民帶來21世紀的和平與繁榮。

湯:最後一個問題,未來十五年和二十年內,中國與美國能否成為盟國?

柏:中國、美國、俄羅斯將不會成為盟國,但是,對於美國來說,與中國的合作的戰略意義以及美中在全球的利益重疊,應該超過俄羅斯。換言之,美中關係比美俄關係更為重要。中美之間未來二十年內,彼此尊重對方的戰略利益,增加信任,促進安全,促進軍事合作,是很嚴峻的挑戰,不僅對與美國來說是一個大的挑戰,對於中國來說,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挑戰。我在總體上對美中關係是樂觀的,但是面臨的問題是需要認真對待和解決。

湯:謝謝您接受訪談,話題嚴肅,但心情愉快,期待我們以後的合作象今天一樣愉快。

柏:謝謝您的訪問和工作,我也同樣。

 

 

 

 
 

論壇主頁

今日短評

快訊快評

今日幽默

今日妙語

新聞述評

網友論壇

縱論天下

脫口秀

兩個兩岸

獨語天涯

咖啡廳

人生自白

美國筆記

景涵文集

天才兒童

西雅圖夜話

網友漫筆

楓葉傳真

劍橋偶拾

美國札記

千里帷幄

情詩欣賞

燕山夜話

千載清謠

瑞典茉莉

聚焦香港

澳洲思絮

洛城夜話

創業雜誌

法律世界

新科技

網友來函

喜馬拉雅

財經趨勢

自由言論

華府鉤沉

星條旗下

社區服務

日耳曼專稿

銀幕縱深

硅谷清流

 

 

 

對本網站有任何建議或有任何體會要與大家分享,請發往 tangben@tangben.com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正式上網
Copyright © 2000, 2001, 2002 TANG B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