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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是和平﹕預測解決台灣問題--蘭德十種模式及其盲點 --評介蘭德美國空軍研究項目﹕《台灣問題最終解決及之後的美中關係》

湯本

正值台灣“入聯公投”帶來兩岸緊張局勢,牽動美中台雙邊和三邊關係,筆者詳細閱讀了不久前解密的蘭德公司為美國空軍所做的研究報告《台灣問題最終解決及之後的美中關係》,在這份報告中,蘭德專家們預測提出解決台灣問題--蘭德十種軍事衝突以及和平解決的模式,表現了美國軍方對與美中因為台灣問題爆發戰爭或者和平解決的立場和看法,具有很大的參考價值。對此,筆者將作較為詳細的評介,當然,該報告研究者的較為嚴謹思考因為是出於一個方面的視野和角度,存在盲點和遺缺,文章中,筆者試從客觀的立場加以簡要評論。

美國是最關注全球動態的國家,也是最肯使用巨額資金進行研究並預測世界熱點地區的動態和趨勢的國家。這項新解密的報告,是由拉傑.克里夫(Roger Cliff)和戴維.史拉帕克(David A. Shlapak)為主要研究撰稿人。研究項目負責人為專門負責長期規劃的美國空軍助理副參謀長(AF\XPX)。

這個報告重點試圖探討在解決台灣地位和臺灣身份之後的美中關係的本質,報告認為,美中關係將密切地受到海峽兩岸關係的影響,也就是兩岸解決台灣問題的解決方法是什麼以及如何解決的直接影響。研究者在報告前言強調,這份報告直接為美國政策研究者、軍事規劃者、政策研究者使用,報告的聚焦點是未來美中關係以及對於美國軍事規劃的意義。研究者表明,這個研究報告是2005年年度的《美中安全關係:台灣以及超越台灣事務》的一部分。研究者也指出,這個研究報告,也是目前正在進行的蘭德為空軍所做《當下中國軍事實力增長的本質和意義》之項目的一部分。

蘭德報告解決台灣問題十種可能模式的概述

該報告研究者認為今後解決台灣問題十種可能模式如下:

一、中國大陸與台灣處於目前沒有解決的現狀的持續。

二、中國大陸與台灣和平統一。

三、台灣和平獨立。

四、中國大陸與台灣妥協的解決方式:“統獨兼顧”的台灣。

五、兩岸武力衝突,美國軍事介入下,不勝不敗,無法解決。

六、兩岸武力衝突,美國軍事介入下,中國大陸失敗,台灣獨立。

七、兩岸武力衝突,美國軍事介入下,中國大陸勝利,台灣被統一。

八、兩岸武力衝突,美國沒有軍事介入下,中國大陸失敗,台灣獨立。

九、兩岸武力衝突,美國沒有軍事介入,中國大陸勝利,台灣被統一

十、兩岸武力衝突,美國沒有軍事介入,不勝不敗,無法解決

在概述解決台灣問題十種可能模式之後,研究者強調,在超過四分之一世紀的時間內,美國的政策努力追求並保障美國對於解決任何台灣身份地位必須是和平方式,美國一直處於較為主導的和控制台海局勢的狀態。但在研究者此項研究中,認為,近年來,中國的實力和信心在增長,北京使用武力達到統一的企圖心也在增長。

因此,報告認為,美國阻止北京武力實現統一的努力變得更為重要,也變得越來越困難。

近期評估:台海戰爭美國及盟軍將取勝並能讓台灣自由;中國大陸戰敗

研究者認為,很明顯,在美國和中國之間最容易發生衝突的原因是台灣。任何試圖單方面解決台灣未確定的目前的身份和地位的努力,都會引髮美中之間的衝突。

研究者認為,沒有一個中國領導人會承擔允許台灣和平地正式宣布獨立的風險。台灣問題,“是世界上,中共擴大的恢復它的合法領土的一個地方”,“是消除被1939年第一次鴉片戰爭到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之前一個多世紀的民族恥辱的重大努力。”“也是中國將台灣從帝國主義手中恢復中國一部分的重要像徵”。

在中共執政歷史上,毛澤東之後的中國領導人無法像毛澤東那樣,可以暫時不顧及台灣問題,仍然可以牢牢把握政權。研究者認為,“毛澤東之後的現在領導人以及今後領導人或者領導團體,如果讓台灣獨立,他們都將在中國共產黨黨內以及大眾眼中失去領導的合法性和權威性。”

研究者強調,現在的陳水扁政府推行獨立政策,今後2008年不管誰當選,台灣都不可能在近期四五年內實現和平統一,因為根據台灣民意調查,只有百分之二的人才贊成立即和平統一。

研究者認為,在未來四五年內,台灣的身份和地位的確定也只有很小的可能,也不會被武力統一,而獲得解決。因為,如果中國試圖使用武力奪取台灣,或者與台灣爭鬥使得它被統一,美國具有能力介入乾涉,使得中國不能成功。至少,美國軍事介入的能力,將形成強大的阻遏,使得中國的冒險主義不能實現。

研究者強調,在未來四五年內,也就是2007-2012年之間,極大可能是台灣持續維持現狀,台灣身份地位沒有獲得解決,持續沒有發生變化。在這個時間段裡,如果台灣海峽發生軍事衝突,中國贏得勝利的機會很小,將使得美國以及美國的盟國(如果有盟國的話),將會決定是否“解放台灣,使之自由”。這樣的結局可能性非常大,美國的軍事介入,使得北京舔著自己的處處傷口,卻拒絕接受失去台灣的結局。 ”

長期評估:美國的軍事介入與非介入角色--戰爭與和平?統一與獨立?

研究者指出,從長期評估來看,也就是5年之後的若干年中,在十種解決台灣身份地位問題十種可能模式中,前四種是和平模式,後六種是武力衝突的模式。研究者分別解釋說明如下:

一、中國大陸與台灣處於保持現狀的持續:一個中國,兩個實體和對等的合作夥伴。

研究者指出,雖然這一種和平方式,目前是由中國持續認為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也威脅台灣用武力達到統一,但並沒有去實行。而台灣保持現狀,既不同意統一也不宣布獨立。美國的角色就比較容易堅持在對峙的兩岸之間進行和平解決的努力,美國對台灣獨立持反對意見。

研究者建議,“如果中國大陸和台灣雙方能夠更加靈活,消除緊張擴大交流合作和互信,而兩岸彼此的懷疑總是容易破壞現狀,造成局勢不穩定。研究者舉例認為,如果中國能夠將大陸和台灣視為對等的伙伴,也以此取代統一政策的’一個中國,兩個制度’以及把台灣視為中國的’特別行政區’。當然,台灣的靈活性必須是承認’一個中國’的原則,同意“台灣和大陸中國是各自單一的政治和文化實體。 ”

研究者對此認為,“台灣一直努力使得自己成為美中關係中的重要因素,但是,隨著美中經貿以及其他各方面的合作的發展,台灣的作用越來越小。”

二、中國大陸與台灣和平統一:民主統一

在這個可能性的模式探討中,研究者指出,儘管台灣的政治和社會趨勢看起來反對以和平方式與大陸中國的統一,但是,兩岸和平民主的統一的可能性是不可否定的。這個和平統一,能夠符合台灣的國家認同,但一個前提是,中國大陸和台灣、日本、南韓一樣,出現穩定、成熟的民主。

研究者認為,會出現兩個狀況:一是,如果中國實現民主化,其社會轉型,將不是以年來計算,而是以代來計算。中國向民主社會的轉型將是長期的。二是,因為兩岸關係是對等的,因此,中國的國體將是邦聯(confederacy)或者共同體(commonwealth)。

研究者強調,如果兩岸實現民主和平統一,美中關係將因此發生本質變化,不僅因為彼此是民主國家的國家很少發生戰爭,美中之間發生戰爭的可能性就比現在低很多。美中關係將變得越來越好。

三、中國變弱:台灣和平獨立。

研究者指出,指望中國領導人同意讓台灣和平獨立幾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例如,鄧小平在和英國首相撒切爾談判時,以嚴重的口氣指出,如果中國不回收香港,中國領導人就要下台。

但是,研究者認為,當中國不再是共產黨執政,如果中國政府政治上和國體上發生了變化,不是像現在那樣處於民族主義強大,國家處於單一統一統治的狀態,那麼,通過談判,台灣就有可能實現和平獨立。

四、中國大陸與台灣妥協的解決方式:“統獨兼顧”的台灣

研究者指出,一些美國和台灣的專家提出很多建議設想:中國大陸與台灣採取妥協的解決方式:台灣成為既是正式獨立的,又是正式統一的,台灣是一個“統獨兼顧”的台灣。是一種“和平的騎牆者”(peaceful in betweenness)成為一個中國,兩個國體。

研究者認為,中國第四代領導人對這種統一提案毫無興趣。

五、兩岸武力衝突,美國軍事介入下,不勝不敗,台灣身份無法解決

研究者指出,中國對台灣用武力實現統一,美國介入,中國失敗但北京拒絕認輸。蘭德的專家認為美中雙方將動用常規武器,而不會使用核武器。戰爭也是短暫的。但中國有可能很快再度發動進攻,可能攻取台灣,引髮美國軍事再度介入並且升級。在此期間,美中關係將會嚴重惡化,美國投資撤回甚至終止。雙方要求亞洲國家選擇要么支持美國,要么支持中國,陣營分明,非敵即友。

由於中國經濟走向全球化,因此,美國在要求亞洲國家選擇敵友站隊時除了日本之外,亞洲國家將會非常困惱,多數會以自己現實的經濟利益和鄰國關係,選擇與中國保持友好關係。中國也努力與外部世界保持好的經濟和商貿關係。但是,由於美國、日本和台灣佔了中國外貿收入百分四十,也是佔了中國大陸國內生產的百分之十五,美日台也是佔了外部直接投資的百分之二十,因此,戰爭將給中國經濟帶來百分之十五的萎縮,這將造成中國很大的經濟消退。

嚴重經濟問題將會造成中國政府的執政不穩定。可能造成最高領導人的人事更動,新的領導人將會更加趨向強烈的民族主義,實現反西方的政策。如果中國領導人能夠度過經濟難關,對支持中國反台獨的國家給予優惠投資政策,新的投資將會乘虛而入,帶來穩固經濟增長。

台灣遭遇與中國大陸的戰爭,他的經濟直接和間接損失也將更為嚴重。

美國因為與中國經濟貿易的中斷,也將受到經濟損失,但長遠上,是可以掌控的。

六、兩岸武力衝突,美國軍事介入下,中國大陸失敗,台灣獨立

研究者指出,如果中國大陸武力進攻台灣,美國軍事介入下,大陸被打敗,台灣就可能宣布獨立。因為中國有遠程核武器,美國將不會要求中國大陸投降。中國將不會承認台灣獨立除非中國大陸想和美國重新修好。但這種修好後的關係將與今天的美中關係很接近。

七、兩岸武力衝突,美國軍事介入下,中國大陸勝利,台灣被統一

研究者指出,當然也存在兩岸武力衝突,即便美國軍事介入,中國大陸軍隊成功佔領台灣,實現兩岸統一。這種情況目前看來不能發生,但是當中國軍隊軍力不斷增長,總體上超過台灣軍隊以及美國可以派入台灣海峽的軍隊的時候,就可能發生這個狀況。

八、兩岸武力衝突,美國沒有軍事介入,中國大陸勝利,台灣被大陸統一

研究者認為,這種可能自然存在,就是當民主政府的中國大陸或者是擴張主義的獨裁政府使用武力進攻台灣,如果,美國選擇不介入,中國軍隊使用武力成功,美中關係將會非常強大,其原因是美國選擇不介入的決定理由所造成的。

研究者強調,如果美國不幫助防衛台灣是因為台灣首先挑釁,或者台灣與美國關係出現了嚴重問題,那麼,也有這樣一種可能,台灣引發挑釁,形成兩岸武力衝突,美國由於世界其他地區的危機,或者美國國內政治的變化,美國放棄對台灣防衛的責任,美國都可能無法作及時的武力回應,那樣,中國大陸軍隊勝利,台灣被大陸統一。

九、兩岸武力衝突,美國沒有軍事介入,不勝不敗,無法解決

研究者指出,兩岸武力衝突,美國沒有軍事介入,無法解決,也就是中國大陸軍隊沒有成功,這將改變中國大陸領導階層,如何改變很難預測,大陸政權趨向更加民主也具有更加強烈的民族主義,更加發動不管任何代價的持續進攻,這時美中關係將深深受到新的政府的性質影響。此時的美中關係是最難預先估計的。

十、兩岸武力衝突,美國沒有軍事介入,台灣獨立

研究者認為,即使兩岸武裝衝突,經過美國的介入,台灣達到獨立的這種情況會有更多可能,但是也會這樣的假設依然存在:美國沒有軍事介入,台灣實現獨立。也就是,兩岸武力衝突,美國沒有軍事介入,中國大陸軍隊失敗,台灣宣布獨立並且完成獨立。

研究者強調,兩岸武力衝突後的美中關係要看中國大陸新的政府的情況,如果新政府讓華盛頓更少不滿,那麼,美中關係的將會得到改善。

從上述十種戰爭與和平,獨立與統一,美軍介入或者不介入的可能性來看,蘭德的公司研究者們充分考慮了各種可能以及結局,由這些結局和形勢下的美中關係發生各種惡性或者良性變化的可能性。

其中,有幾個方面顯示出研究者的新思維,不過,研究者也存在一些思考盲點和遺漏:

一、例如,美國政策思考者很清楚地劃分了台灣主動挑釁造成的武力衝突但美國可能不介入的結局,以及由大陸發動進攻美國軍隊肯可能介入的結局有很大不同。

二、戰爭不僅影響美中經濟和亞太地域安全,更是影響參與戰爭的中國大陸政府,研究者的思考沒有脫離美國民主政治的思考邏輯,戰爭輸掉政府表示負責下台,這在事實上, 中國的國情與西方很不相同。

三、美國研究者顯然美國沒有認真讀過北京《對台關係白皮書》以及《反國家分裂法》,其中強調的不顧一切犧牲和不惜一切手段的“兩個一切”,這個極為重要情況在這個報告中沒有體現出來,事實上,中國軍隊一旦啟動戰爭反對台獨,對於軍事手段和武器的運用,對於人員的犧牲傷亡,已經做了所有的選擇考慮,做了最壞的思想準備和諸多實際準備。

四、對中國軍隊實力評估上,研究著者也應該會發現多種原因和問題,例如地方上的買官鬻爵的腐敗也影響了軍隊;例如,社會上的貧富差距以及一些地區官僚的嚴重問題,將使得解放軍士氣受到影響。這方面,不僅是美方研究未來戰爭與和平獨立與統一的假設時所需要考慮的北京失利因素,也是現在中國體制改革以及軍隊素質問題面臨的艱難和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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