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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露茜教授的獨立意志

--也為一篇舊文作按

湯本

這篇文章,江青應該有一席之地,是一篇雜感,刊登在1992年台灣的《立報》的筆者的專欄上。這是當時UCLA 的教授成露茜也是《立報》的董事長,約我開設的專欄,這篇文章的起因,也是受到《立報》一位台灣楊教授的文章的啟發,而撰寫的。

那麼,論壇讀者可以清楚了解到,筆者的“江青也應該有一席之地”這篇文章,不是在四人幫的雜誌上發表的,不是在當下中國左派網站上漏網發表的,如果你讀完後,就可以知道,在任何一家大陸媒體或者網站,都不可能發表。而是十八年前,在一個台灣教授的文章的觸動下,在一個在台灣長大,在美國獲得名校博士學位,多年在洛杉磯加大任教的華人教授擁有的台灣的報紙上發表的。

成露茜教授於今年一月二十七日去世,我請我的朋友郎果偉博士幫助打聽同住一個城市的他的鄰居Sue,她曾是成教授的同事,UCLA有沒有紀念會,我很想向前去參加,他沒有找到這個朋友。也沒有聽說有紀念會。讓我很為遺憾。或許,成教授的紀念會在台北舉行。我權且以這篇短文表達我的紀念。

成教授是USLA美亞研究的開創人,她任教多年,學術成就斐然,回到台灣後,繼續主持免費贈送的立報,經辦古典音樂電台,又是一番事業天地。

成教授的父親是成舍我先生,台灣媒體史上卓有貢獻的人物,成教授的親哥哥是成思危教授。成思危,一個17歲隻身留在大陸,帶著嚴重的海外關係家庭背景,在大陸學習工作多年,八十年代初,留學美國,憑著個人奮鬥,成了大陸的黨和國家領導人- -人大常委員副委員長,現在,仍然不斷發表文章和演說,是一個很講真話經常抨擊時弊的著名經濟學家。

台灣的世界新聞學院,造就了很多新聞人才,也是成氏家族的創辦主管的事業。

成舍我,成思危,成露茜,立報,世界新聞學院,這三個人名和兩個台灣媒體及新聞教育不可或缺的存在,給我本人很多思考,或許,也給論壇讀者帶來思考。

一個嚴父,一個慈父,培養瞭如此優秀的兒女。無論成思危,還是成露茜,他們的人生,都充滿了強烈的獨立意志,都充滿了艱苦奮鬥的歷程。1949年至1976年,很多有像成思危那樣嚴重海外台灣關係的人,不是明哲保身,就是仇恨社會,不是意志消沉,就是自暴自棄。而成思危隻身在逆境中成長奮鬥,其艱辛程度,沒有親身經歷,不可想像,但也說明,無論任何時候,中國社會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還有很多正直的人們在幫助支持成思危,使得他的大陸生存和發展,發散出強者的光輝。否則,改革開放之後,一個沒有才能的成思危,是不可能如此順利在學界和政壇發展。但,這裡,可以隱約發現,父親的人生教誨對成家子女的成長有著絕對重要性。

成露茜教授,無論在加大,還是從加大退休回到台灣,都是一個對弱勢族群權益不遺餘力呼籲的社會賢達。 1991年,她曾經當面告訴我,她的父親教誨他們做人要正直,要幫助關愛窮苦大眾。她說,他的哥哥從大陸赴美留學,獲得MBA學位畢業後選擇了回國,他不是不熱愛現代生活,而是認為,人生的意義,必須和人民的事業結合在一起才有意義。

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在80-90年代,有些身在美國的台灣人,常常看不起經濟上不如他們的大陸親屬。與這些來自台灣的美國華人的傲慢與偏見完全不同,成露茜,一個美國“洋教授”,卻“非常非常地敬佩”她來自大陸的哥哥。

是什麼讓成若茜教授如此佩服她的哥哥,當時我沒有細想。現在看來,是成舍我先生教誨的,在成思危身上體現的刻苦自我奮鬥,嚴格律己,為民眾服務的人生理念。

成氏的第二代中,無論在美國,在台灣,在大陸,都卓有成就,其中,影響力很大,直接或者間接地,讓筆者感受到做人的正直,執著對真理的追求,莫過於成思危和成若茜。

從李歐梵教授的悼念文章中,成露茜教授出生望族,但她卻時時不忘弱勢族群。望族一詞常常和有錢有實力有名望相關。成露茜這個望族之後,自己也是台灣望族一分子的她,可貴的就在於,她的獨立意志,她的獨立人格,她的獨立思考,她的獨立做人,她的關愛窮人。

不為利益驅動,在今天這個時代,何等地何等地不容易!無論何時,在自己的心靈深處,保持理想主義的陽光,這又是何等何等地不容易!

人生的理想性,才能帶來不為權勢和媚俗所左右的客觀性。思考,做事,為人,為文,不為利益驅動,在2010年的春天,何其可貴,何其艱難!湯本論壇將努力恪守並追求理想驅動下的客觀思考的境界。

無論是1992年的中國大陸,還是2010年的中國大陸,像筆者這篇文章,不可想像可以發表在任何一家中國大陸媒體,只能發表在台灣以及美國的媒體上。

江青也有一席之地這樣的文章,只能發表在台灣,這是台灣的幸運,也是中華民族的幸運。

走筆至此,回想十九年前,在一間陽光燦爛的辦公室,我和成露茜教授第一次見面。當知道我當時在給香港經濟日報撰寫專欄,成露茜教授,邀請我為她的報紙寫專欄,我選了千雲(這又是一番故事)作台灣《立報》的專欄名字。

成露茜教授當時說話的神態,她當時的眼神,至今記憶猶新,彷若昨日。

2010319日於凱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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