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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政治家的價值觀

---評田豐的《論任仲夷的價值觀》

湯本

任仲夷的價值觀,應該成為中國改革人士的價值觀。----湯本

美國歌劇藝術中的江青的生命,無疑,將超過指揮逮捕她的汪東興的肉體生命。----湯本

田豐博士發表在《學術研究》2009年第10期上的論文《論任仲夷的價值觀》,激起了我的閱讀和思考興奮。為了不讓讀後自己的思緒流逝,於是,寫下這篇札記似的短文,供《學術研究》編輯部和湯本論壇的讀者朋友參考。

田文首先提出,任仲夷是一個省委書記中的政治家,極有新意。在以往的傳統的政治史上,領導全國的黨和國家領導人,才能被稱為政治家。田豐認為,任仲夷是一個具有自己的實踐價值觀、政治價值觀、經濟價值觀、文化價值觀的政治家。這使得筆者馬上想起英文中的三個詞彙“Politician”“Statesman”以及“Statesmanship”

這三個詞彙中的第一個詞,“Politician”是職業政治人、從政者。貶義的翻譯,就是政客。前兩者漢譯沒有道德取向和價值判斷,十分中性,後一者政客的翻譯,是對從政牟取個人私利的職業政治人的一種稱謂,當然具有貶義。

這三個詞彙中的後兩個詞彙,涉及到美國政治學的核心價值。英文“Statesman”直譯是國務家,政治家。請注意,States是邦的複數,再加上man,是一個聯邦的政治人。這個詞帶有強烈的褒義:為聯邦國家作奉獻的政治人。任仲夷最高職位只是省委書記,但田豐認為,他的價值觀,使得他能夠成為對整個中國有影響力的政治家。這,令筆者感到中國學術領域中的開放風氣。

“Statesmanship”是一個褒義詞。可以翻譯成政治家的風範,政治家的價值觀。但這個英文詞,尤其是它的後綴ship,是很難全面翻譯的。我常常用船,載體,來說明,“Statesmanship”裝載著一個政治家的所有屬性。具體地說,“Statesmanship”包含了,政治家的世界觀,政治理想,從政目標,政治胸襟,政治能力,政治品質,政治修養,政治能力,等等。這個英文詞彙張力極大,這是中文語言中很少有的,所以我們常常說,語言的深度學習,就是文化思想的深入了解和學習。美利堅的美,體現在這裡。這個詞,涉及到美國政治學,倫理學,社會學以及文化學的深層內容。因此,我認為,研究中國政治家的價值觀,可以以美國的“Statesmanship”作參照對比的研究,才能深入,才能更加具有現代性,才能更加具有人民性。

因此,當筆者讀到田豐從價值觀角度出發,評價任仲夷這個對於中國改革開放貢獻卓著的政治家,覺得這個角度切入非常好,這正是當今中國政治界需要嚴重關注研究的精神領域中最重要的部分。

以筆者的粗陋之見,真正的學術研究決不是在故紙堆裡尋章摘句,真正的學術研究不能脫離實踐和生活,真正的學術研究應該是時代精神的指引,應該是現代中國價值觀的追求和實現。

田豐強調,任仲夷的改革開放的精神,源自於從人民的需要,源自於以人民為主體的現代化實踐。任仲夷認為,共產黨領導人民革命,是由奴到主;共產黨領導人民建設,是由窮到富,而且不是少數人致富,達到富裕之後,還要擁有道德財富任仲夷進而追求民主的社會主義。任仲夷的這一系列的思考探索,對於建設適合中國國情的文化價值,極其富有現實和前瞻意義。

筆者深信,任仲夷這樣的老一代革命家具有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工作的精神。他所參與領導的堅持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道路,發展至今,才帶來今天中國領先美國也領先全世界的高速鐵路和高速經濟。

筆者不禁聯想二十年代的共產黨人向警予痛心疾首批判,私有製是萬惡之源正如美國歷史學家斯塔夫里阿諾斯認為,二十世紀二十年代中國社會的壓迫和腐敗,必然導致革命。當時的批判在中國是正確的。今天的私有經濟的發展,也是正確的。其中,最重要的價值取向在於,二十年代的向警予和八九十年代的任仲夷,在追求他()們的社會主義理想的過程中,沒有自己的利益驅動,他們的人生的價值高高定在為國為民的目標理想上。但可惜,筆者發現,這樣的精神財富,遠遠沒有在今天的人民中間,尤其沒有在青年學生中間,令人們心服口服地接受。換言之,有關部門和人士,沒有將革命歷史中和建設現實中的中華民族精神瑰寶,聯繫在一起,讓民眾心悅誠服地接受。

這種人生價值觀,可以延續,但是,又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急迫地擺在所有可以稱為政治家的人們面前:在當今時代的公務員,如果在個人的價值取向上,在個人智慧產權的獲得上,純粹都是高尚的道德理想,沒有工作成就的相應酬勞,沒有可以實現的個人家庭經濟實惠的規劃,試問,公務員招聘,能夠招聘到最佳人才嗎?

當然,現在更多的問題不在於道德太高尚,而在於金錢侵蝕政治和社會。從中國現在市場價值統領整個社會的現實狀況講,許多地方,無官不貪。現在的公務員含金量很高,公務員招聘,整個社會趨之若鶩。很多官場關係和社會關係沉浸在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的金錢關係中,在這種社會背景下,這樣的招聘,又能招聘到幾個任仲夷式的的真正為人民服務的公務員們?

在向警予和任仲夷這樣真正的共產黨員的楷模前,中共必需面對目前的黨員的真實精神狀態和黨的理想口號已經嚴重分離的現實,中共必需充滿緊迫的危機意識。

還有一種尖銳挑戰傳統思維的思考角度,最近,正在洛杉磯和溫哥華上演的美國古典歌劇《尼克鬆在中國》,也在揭示一種價值,自由思考和創造的價值。這個被稱為史詩的歌劇,這個1987年第一次上演時,創作者們認為這是一個英雄歌劇,而不是諷刺劇。現在事過境遷,連作曲者也認為,除了史詩之外,現在這個歌劇也兼有諷刺調侃,但更多地是擁有嚴肅哲理思考的經典歌劇。其中,可以發現,歌劇也力圖從美國革命角度來理解中國革命。這個歌劇的思考是開放性的,充滿自由思考的偉大力量,觀看此劇時,令筆者感到震撼。

這個歌劇無論從歷史上角度,還是從音樂藝術角度,五星璀璨。不管你相信與否,這五顆星,就是五個人:毛澤東、尼克松、周恩來、尼克松夫人帕特.尼克松四人之外,還有,被稱為毛夫人的江青。

江青是五星之一?是的,在這個歌劇中,在被稱為傑出美國作曲家約翰.亞當斯(John Adams)的經典歌劇《尼克鬆在中國》中,江青是五星之一。無疑,她所嘔心瀝血指導創造的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的人物、藝術和思想,受到歌劇中尼克松夫人的同情和理解。江青的歌劇角色生命及文化寓義,和《紅色娘子軍》的人物,在這個美國歌劇中,將會延續下去。美國歌劇藝術中的江青的生命,無疑,將超過指揮逮捕她的汪東興的肉體生命。

劇中,毛主席唱道,我投你一票,我喜歡共和黨右翼立國者領先,隨後是獲利者們尼克松總統唱道,我反對過中國,我錯了。”“世界看著我們,讓我們只爭朝夕,並駕齊驅,開創歷史。周恩來總理唱道為華盛頓的生日干杯!”“我一輩子為苦難的人民工作,我沒有後代

尼克松夫人唱道,我出生於一個貧窮家庭親愛的迪克,中國的惡霸如此凶狠,令人憤怒,你(為《紅色娘子軍的》中被毒打的吳清華)也哭了。”“愛你,迪克!江青唱道,我讀毛主席的書,我照毛主席的指示辦事說話!我將欣享永恆帶來的快樂!

上述幾句唱詞的引用,可以看出歌劇策劃人、劇作者的最早的用意,讓每個角色發出聲音讓角色表達他們自己願意表達的。這種各角紛呈、客觀展現的戲劇觀念,在中國不可能出現,在美國,1987年出現了,2010年,仍然強旺地存在。這個歌劇,根據《洛杉磯時報》321日的樂評文章,《尼克鬆在中國》已經成了一個古典經典歌劇,演員們的表現和詮釋讓原作曲家約翰.亞當斯驕傲

讀者可能要問,美國歌劇藝術的價值,和中國政治家的價值,有關聯嗎?中國能夠實現任仲夷追求多數人富裕的民主社會主義嗎?我們可以討論,我們可以觀察。這個世界非常繁複,非常複雜,到處是爭議,到處是歧見,到處是謊言,而尋覓真理,表現真理,卻變得非常艱難。

但是,筆者這篇文章強調的,也是田豐教授強調的任仲夷的價值觀,所顯示的核心推動力,是值得肯定的。這就是任仲夷的熱愛人民的情感和實現中國現代化的理想。這就是,任仲夷的人格力量,遠遠超過海內外打著或者改革開放、或者中美經貿合作、或者愛國、或者自由的各種旗號,卻在官商勾結,卻在欺壓人民,卻在欺騙人民,卻在愚弄人民,卻在盤剝人民,卻在牟取私利的公開的或者隱蔽的無恥者們。

陶行知先生認為,知難,行比知更難。任仲夷的價值觀,值得研究推廣,值得號稱為人民服務的所有中共黨員實踐。中國現代價值觀的研究和推動,需要知者,更需要行者。

確實,任仲夷的價值觀,應該成為中國改革人士的價值觀,應該成為執政者們的身體力行的價值觀。

拜讀《論任仲夷的價值觀》,作為海外學者,十分敬佩田豐先生的學術功力和學術勇氣。 《國際歌》中唱道,讓思想衝破牢籠,今天的中國的文化思想建設,需要田豐博士這樣讓思想衝破牢籠的開拓者。

2010325日於美國南加凱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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